胡塞拿下丕林岛,掐住曼德海峡!政府联军为何干不过“拖鞋军”?

发布时间:2026-09-21 20:01  浏览量:1

中东局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美伊《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自7月8日破裂后,双方互攻,霍尔木兹海峡再遭封锁。

霍尔木兹海峡被称为“世界油阀”

之后,7月20日,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

“海上禁运”

,打击进出曼德海峡装载沙特货物的所有船舶。此事的导火索,是也门政府军对萨那机场空袭,胡塞武装指责是沙特在幕后所为。这次事件,打破了自2022年以来胡塞武装与沙特的停火局面。此后,胡塞扩大对沙特境内能源和军事设施的打击面(包括利雅得在内)。

7月13日也门首都萨那机场遭到空袭

之后,9月3日,胡塞武装发动

也门西海岸攻势

。胡塞武装发言人称,这场攻势针对的是西海岸

“沙特支持部队的集结地”

,将敌对势力驱逐出西南部塔伊兹省及红海沿岸荷台达省。

也门的地理位置

之后,9月10日,

沙特东西输油管道遭到多次袭击

,导致沙特采取预防性关闭措施,国际油价应声波动。该管道是沙特为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替代战略通道,日均输送能力峰值可以达到700万桶。袭击事件发生后,责任无人认领,沙特指出袭击无人机“来自伊拉克”。

沙特东西能源管道

此时,

胡塞武装发动的也门西海岸攻势依然在持续

胡赛武装攻取了也门西南部约6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红海沿线战略港口

穆哈

祖巴卜

丕林岛

,并将攻势推进至南部拉赫季省,几乎控制了该国的整个西部海岸。

曼德海峡与丕林岛

其中,

丕林岛

是曼德海峡内的战略要地,扼守红海通往亚丁湾的国际航道。曼德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29公里,比霍尔木兹海峡还要窄。

胡塞武装进抵丕林岛(路透社)

目前,胡赛武装和也门政府军在曼德海峡东北方向的

卡赫布卜山脉

展开激烈交战,沙特战机协助也门政府军对胡赛武装进行空袭,战事处于胶着状态。

卡赫布卜山脉

是连接红海沿岸与也门内陆交通线的制高点,从山脉顶端能够俯瞰整个曼德海峡和亚丁湾,距离也门政府临时驻地亚丁约100公里。

曼德海峡周边图

也门位于阿拉伯半岛南部,北面与沙特接壤,东面与阿曼比邻,西南与吉布提、索马里、厄立特里亚隔红海对望,地处“红海-亚丁湾-阿拉伯海”通道要冲。

也门国土面积约52.8万平方公里(相当于10个浙江省),总人口约4100万人,其社会治理结构以部落制为主,全国有近200个部落,多数位于山区。

今天的也门局势,与日不落帝国颇有渊源。

1789年,英国占领丕林岛。

此后的近百年时间里,英国先后吞并了也门30多个酋长领地,并在1882年组成“亚丁保护地”。“亚丁保护地”成立,相当于把也门的南方地区分割出来,“南也门”初具雏形。

1934年,也门在与沙特的战争中失败。英国趁机迫使也门王国签订条约,承认英国对也门南部的占领。自此,也门被正式分割为南北两方。

南北也门地缘结构示意图

1962年,“北也门”爆发革命,军官们推翻巴德尔王朝,成立阿拉伯也门共和国。1963年,“南也门”在“民主阵线”领导下,举行反英武装斗争。1967年,“南也门”脱离英国独立,成立也门民主人民共和国,奉行亲苏政策。

北也门和南也门建国后,在美苏争霸背景下,各自内部发生多起政变,计有4位元首被杀,多位元首被赶下台。

1990年5月,南北也门宣布统一,成立也门共和国。

1992年,在也门北部的萨达省,成立了一个名叫

“青年信仰者”

的组织,这个组织奉行

宰德派

教义。宰德派是伊斯兰教什叶派的一个分支,在“北也门”民间有很高的声望。

大约从公元9世纪开始,也门北部一直是宰德派领袖治理的神权部落社会,直至今天。宰德派人口占也门总人口的约40%。

1962年,北也门“自由军官”推翻伊玛目统治。基于宰德派与旧政权的关系,新政权在制度上淡化宰德派和圣裔家族的权威。同时,

沙特大力推动瓦哈比派

(伊斯兰教逊尼派的分支)在也门的渗透,宰德派受到意识形态上的冲击。这两个核心因素,使得从9世纪起长期统治北也门的宰德派逐渐被边缘化。

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的胜利给也门宰德派带来巨大鼓舞。宰德派在历史上发端于伊朗北部,在意识形态上与伊朗存在亲缘关系。1979年之后,宰德派与伊朗互动频繁。

为了复兴宰德派,从国家政治中获得权力,并对抗沙特支持瓦哈比派的影响,“青年信仰者”组织应运而生。

“青年信仰者”组织于1992年正式成立后,其领袖主张在也门建立神权国家,该主张与当局萨利赫政府产生路线分析,双方矛盾逐步加剧。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后,“青年信仰者”组织领袖对也门当局不满,指责

“萨利赫政权是美国的走狗”

,遂决裂。

2004年,宰德派宣布在萨达省建立政权,发起武装运动,遭到也门萨利赫政权的围剿,“青年信仰者”组织的领袖被击毙(一说被暗杀)。

这位领袖的名字叫

“侯赛因·胡塞”

胡赛被暗杀后,其弟弟阿卜杜勒·马利克·胡塞继任领袖,

并将“青年信仰者”改名为“胡塞武装组织”

,以示永远追随他哥哥侯赛因·胡塞的斗争精神。

从此以后,胡塞武装走上了军事斗争道路,

于2014年9月攻占了也门首都萨那

,并一度攻占了亚丁、津吉巴尔、沙卜沃等南部重镇,接管了大量政府军的军事设施和武器库。至此,胡塞武装在军事能力、领土控制范围空前增强。

2015年3月,

沙特联合埃及、阿联酋等9个国家发起干预也门内战的军事行动

。此后,沙特联军先后夺回亚丁、津吉巴尔、沙卜沃、马里卜、焦夫、塔伊兹等重镇,并向北将战线推进至

“萨那—荷台达”

一线,双方形成对峙。

2022年4月,在联合国斡旋下,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达成停火协议,

自此形成胡塞武装控制北方大部、也门政府掌控南部和东部的“南北分治”格局

。也门政府以亚丁作为临时首都。

2022年也门政治局势示意图

问题来了,

为什么也门政府军干不过“穿着脱鞋”的胡塞武装呢?

世界重要军事力量“拖鞋军”

国际社会普遍承认的现在的也门政府,其顶层架构是2022年联合国斡旋下成立的

总统领导委员会(PLC)

。该委员会是由多人组成的联合领导机构,本质上是一个协调各方势力的“松散联盟”,而非一个拥有统一指挥权的政府。

其内部矛盾,有时甚至超过了他们与胡塞武装的敌对关系。

与胡塞武装集中统一的指挥体系形成鲜明对比,也门政府军派系林立、各自为政,缺乏协调与互信。这导致其在胡塞武装的攻势面前常常一触即溃,甚至未战先撤,将大量美制装备拱手相让。

也门政府军除了也门政府当局,

主要有这么几股力量:

一是南方过渡委员会(STC)。

该组织可追溯至90年代初,正式成立于2017年,拥有独立的武装(“南方武装力量”),主要活动范围包括亚丁、拉赫季等八个南部省,其目标是实现也门南部的“独立公投”。

STC是也门政府内部最大的离心力量,

2019年曾占领亚丁总统府、2020年宣布自治,幕后支持者是阿联酋。

二是国民抵抗力量(NRF)。

NRF由也门前总统萨利赫的侄子塔里克领导,成立于2018年,武装力量的核心是前共和国卫队和特种部队的成员,活动范围主要在摩卡港一带。NRF最初由阿联酋资助和训练,2026年1月后转投沙特。

三是南方巨人旅(SGB)、蒂哈马抵抗力量(TR)。

这两支武装都可追溯至2015年胡塞武装控制萨那后建立起来的“南方抵抗”力量,最初都由阿联酋提供支持,2026年后转向沙特。这两支武装连同国民抵抗力量(NRF),共同组成了西海岸联合部队。该联合部队于2019年在阿联酋支持下成立。

四是改革党(Islah)。

该组织是也门最大的伊斯兰主义政党,其根基在于北部的部落网络,成立于1990年也门统一后,最初是作为对抗南方的政治平衡力量而出现的,其武装可视为“党派+部落”的集合体。改革党的最大支持者是沙特,但沙特对其与MSL兄弟会的关联一直心存疑虑。

五是“国家盾牌”部队。

该组织的前身是2022年沙特在也门南部组建的“幸福也门旅”,是沙特直接扶持建立的一支“新军”,装备和薪酬由沙特直接负责,

是也门政府军中装备最好的武装力量。

沙特组建这支部队,意在打造一支能直接听从沙特指挥的精锐力量,一方面对抗胡塞武装,另一方面制衡阿联酋支持的南方过渡委员会(STC) 在也门南部的势力。

这些武装派系间的矛盾使胡塞武装可以充分利用。

比如:

在本次9月份的西海岸攻势中,胡塞武装精准地攻击了改革党(Islah)与国民抵抗力量(NRF)的结合部。改革党部队请求国民抵抗力量增援,但被后者拒绝,还撤走了主力部队。然后,改革党部队直接撂挑子,愤而退出战斗,防线彻底崩溃。随后,撤退中的“巨人旅”和“国家盾牌”部队遭到胡塞武装伏击,而国民抵抗力量部队则在更南边被政府军第四军区的友军拦截并缴械。这场内斗直接导致了政府军连丢穆哈等多处战略要地。

可见,也门政府军内部分裂的严重程度,是其在胡塞武装攻势面前一触即溃的直接原因。各派系的首要目标往往不是击败胡塞武装,而是

在沙特与阿联酋的代理人博弈中保存和扩张自身实力

,这种内斗状态,也是胡塞武装不断做大的重要原因。

本轮也门内战,与其说是2022年停火协议未能解决的内部矛盾,不如说是美伊战场的外溢,

背后折射的是伊朗、沙特、阿联酋在霍尔木兹海峡之外在红海岸边的“第二战场”,

是中东乱局的“放大器”。

“放大器”照见的,还有此前8月7日

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三国签署的《麦加共同防务协议》

。根据该协议,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三国中任何一国遭受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此轮冲突令该协议在执行层上面临考验。

而漂亮国似乎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沙特两次致电特朗普,请求美国对胡塞武装实施军事打击,但美方没有同意采取直接军事行动,不过表示

愿意向沙特提供情报和目标识别等支持

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

如今,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这两条最重要的国际通道同时陷入危局,

已然成为中东局势的“一体两面”,

将全球能源、航道和贸易拖入一个不确定性的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