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总裁的做精女友,在公司,我让总裁当众给我穿鞋

发布时间:2026-09-22 15:18  浏览量:1

我是陆衍之公开认证的作精女友。

在公司,我敢让他当着全体高管的面跪下来给我贴创可贴。宴会上,我因为他没先抱我,直接甩脸走人,他追出来把我打横抱走。

01

我叫林雾,是陆衍之公开认证的女朋友。

公开认证到什么程度呢?他朋友圈置顶是我,手机屏保是我,连公司内部系统的开机画面,都在他一声令下换成了我的照片。员工们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我的脸输入工号。

但真正让我“作精”名号响彻全城的,是那次股东大会。

那天我穿了双新买的高跟鞋,磨脚。陆衍之正在台上讲季度财报,我坐在第一排,当着一屋子高管的面,把鞋脱了,脚往他面前一伸:“陆衍之,我脚疼。”

全场鸦雀无声。

他放下激光笔,单膝跪地,托起我的脚看了看后跟磨红的地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他抬头对助理说:“去买双平底鞋,37码,要软底的。”

说完,他就那么跪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我脚后跟上。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余光扫到几位老股东的脸,精彩纷呈。

后来这事传出去,版本变成了“林雾让陆总当众下跪穿鞋”。我也没解释,反正他确实跪了,也确实没反驳。

作精嘛,不就是要作得理直气壮。

宴会那次也是。有个女明星,据说是陆衍之的什么青梅竹马,一见面就挽他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我站在旁边等了十秒,他居然没第一时间过来抱我。

我转头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走到门口时,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里。

“我错了。”陆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沉沉的,“没先抱你,罚我今晚睡沙发。”

满场宾客看着我们,女明星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我推开他,抬起下巴:“抱我去车上,腿累了。”

下一秒,我腾空而起,被他打横抱起,在全场目光中走了出去。

就是这样的陆衍之,从不生气。

我作天作地,他照单全收。他越纵容,我越嚣张。全城都知道,陆家太子爷被林雾吃得死死的。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求了三次婚,我拒了三次。不是不爱他,是我不想结婚。婚姻是坟墓,恋爱的保质期最长,干嘛要亲手把日子过成油盐酱醋?

陆衍之从不逼我,每次被拒后就安静地给我戴上一枚戒指,说等我什么时候想结了,再换真的。

他送我的戒指能装一抽屉,从红宝石到祖母绿,唯独没有钻戒。

他说,钻戒要留到领证那天,他怕提前给我,会被我拿去扔掉。

我笑他过分了解我。

日子就这么甜得发腻地过着。直到那个叫沈微澜的女人出现。

沈微澜,海归心理学博士,据说跟陆衍之是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同一个大学的不同系,毕业后去了国外。现在回来了,进了陆家的公司,担任董事长高级顾问。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陆衍之的办公室里。

我推门进去时,她正站在他办公桌旁,弯着腰,指着一份文件跟他说话。那个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陆衍之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朝我伸出手:“来了?”

我走过去,没坐他拉开的椅子,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沈微澜直起身,微笑着看向我:“这位就是林小姐吧?久仰大名。”

她笑容得体,妆容精致,说话不疾不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很高级”的气息。

我瞟了她一眼,转头对陆衍之说:“你办公室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陆衍之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语气温和:“她是父亲请来的顾问,今天来汇报工作。”

“哦。”我点点头,然后看着他,“那她汇报完了吗?我饿了。”

沈微澜很识趣地收拾文件走了。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瞬间就不高兴了。

“她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把陆衍之的领带拽开,“你是不是跟她有什么?”

“没有。”他任由我扯着他的衬衫领口,甚至配合地仰起头,“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她出国就没什么联系了。”

“那她为什么那样看我?”

“什么样?”

“就那种——‘你不配’的样子。”我学了一下,夸张地眯起眼睛。

陆衍之笑了,亲了一下我的鼻尖:“那她是眼瞎。”

我被哄得勉强顺了气,但还是记了一笔账。

从那天起,沈微澜就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和陆衍之中间。说不清为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她太完美了,完美的学历、完美的履历、完美的笑容,连给员工发下午茶都要附上手写卡片。

而陆衍之对她的态度,依然是公事公办,没有任何越界。但我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变。

一个月后,陆衍之妈妈,也就是我未来婆婆,难得约我吃饭。

饭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慈爱:“雾雾啊,你和衍之在一起也三年了,什么时候把证领了?”

我咽下嘴里的菜,含糊道:“阿姨,我们还年轻,不急。”

“你今年26,衍之29,不年轻了。”她叹了口气,“阿姨不是催你,是怕衍之等不了。”

我愣住了。

“微澜回来了,你们应该也见过。”她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复杂,“她当年和衍之……是我们陆家对不起她。”

“什么叫……你们对不起她?”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衍之没跟你说过?”陆妈妈显得有些意外,然后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摆手,“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只要知道,衍之心里现在只有你。”

可她的眼神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天晚上,我直接杀到陆衍之家里,把包摔在沙发上:“陆衍之,沈微澜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他正在给我煮姜撞奶,闻言手顿了一下。

“说!”我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你妈说漏嘴了,说你们家对不起她。到底怎么回事?”

陆衍之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火关掉,转过身,双手握住我的肩膀。

他的表情,是我认识他以来,最认真的一次。

“林雾,我本来想等到你愿意嫁给我那天,再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既然你问了,我现在说,但你要答应我,听完不要跑。”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沈微澜的哥哥,沈微澜的哥哥……”他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因为我才死的。”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

陆衍之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像一滴水落进油锅。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沈微澜、还有她哥哥沈绍谦,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沈绍谦比我大两岁,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他松开我的肩膀,转身把火重新打开,姜撞奶的香味弥漫开来。他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三那年,我年少轻狂,拉着沈绍谦去城郊飙车。那天雨很大,我想试试新车的极限,他坐在副驾上,还说让我别开太快。我没听。”

他的手指捏着勺子,指节发白。

“然后就是一场意外。车撞上了护栏。沈绍谦为了护住我,整个人扑在我身上。我活了下来,他没了。”

我站在原地,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沈微澜看我的那个眼神,突然有了答案。那里面写着的,是绵延不绝的恨意。

“为什么……”我的喉咙发干,“你从没跟我说过。”

“因为我害怕。”陆衍之关了火,把姜撞奶端到餐桌上,又走回来牵我的手,“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是个糟糕的人,会离开我。”

他手心的温度传过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

“沈家因为这件事,和陆家彻底决裂。我爸妈出于愧疚,沈家提什么要求都答应。沈微澜出国留学的所有费用,是陆家出的。她要进公司,我父亲二话不说就安排。”

我沉默了。我能理解沈家的恨,一条人命,不是任何补偿能换得回来的。可沈微澜选择现在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工作吗?

“你答应过我不会跑。”陆衍之捏了捏我的手指,“说话算话。”

我抬头看他,突然发现,这个在外人面前强大到无懈可击的男人,此刻眼里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谁说我要跑了?”我抽回手,走到餐桌前坐下,舀了一勺姜撞奶,“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你出了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陆衍之,你真的很会藏。”

他走过来,蹲在我腿边,仰头看我:“怕你嫌弃我。”

我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蠢。我能因为这事嫌弃你?我作归作,又不是没心没肺。”

他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笑。

但我的脑子在飞速转着。沈微澜回来,绝不只是为了工作。她看我的眼神,她那些滴水不漏的言行,都带着目的。最重要的是,陆妈妈今天说的话——“怕衍之等不了”,是什么意思?

“陆衍之,阿姨今天还说了一句话。”我放下勺子,“她说怕你等不了。她是知道什么,还是……你们家在逼你什么?”

陆衍之的表情微微一僵。

“说话。”我盯着他。

“沈微澜回国前,沈伯伯和我父亲见过一面。”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沈家提出,希望两家联姻,沈微澜嫁进来。他们说,这是沈绍谦生前最后的心愿。”

我猛地站了起来,差点打翻桌上的碗。

“你说什么?!”

“沈绍谦生前确实说过,等微澜长大了,希望她能嫁进陆家。那时大家都当玩笑话听。”陆衍之站起来,按住我的肩膀,“但我父亲当真了,他觉得亏欠沈家,所以一直在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让你娶沈微澜?”我的声音尖了起来,“陆衍之,你有病啊!这种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这些破事影响你。”他把我按进怀里,“我没有答应,永远也不会。林雾,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娶沈微澜,也不会因为内疚而娶任何人。那是沈绍谦的命,我这一生都还不清,但我不会拿我的幸福和你的幸福去还。”

我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陆家这样庞大的家族,牵一发动全身。陆衍之能扛多久?陆董事长,他那个人,我见过几次,说一不二,极其强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陆衍之怀里,背对着他,脑子乱成一团。我知道陆衍之对我好,好到没话说。但沈微澜的出现,像一把刀,悬在我们头顶。

她比我更有资格恨,比我更理直气壮地站在陆衍之身边。可那又怎样?她是来讨债的,我是来爱人的。

我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是一条好友申请。

来自“沈微澜”。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林小姐,今天陆阿姨应该跟你说了些什么。我不会逼衍之做任何决定。我回国,只为了哥哥的遗愿。但如果衍之选了你,我会祝他幸福。可在那之前,我不会放弃。”

我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说得冠冕堂皇,字里行间全是宣战。

我回复她:“那你等着看吧。陆衍之不会选别人,因为他根本没得选。”

发完我直接拉黑了她,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陆家,见陆衍之的父亲。

作精怎么了?作精也有作精的觉悟。我的男人,谁也别想抢走,凭一个死人遗愿?那更不行。

陆衍之还不知道我要见他爸。我自己去的,穿着最得体的一套裙装,化了淡妆,站在陆家老宅的客厅里。

陆董事长从楼上走下来,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林小姐,稀客。”他在主位坐下,不怒自威,“坐。”

我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陆叔叔,我今天来,就一件事。”我看着他,“沈微澜和陆衍之的婚事,我不同意。”

陆董事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你不同意?林小姐,请问你用什么立场不同意?”

“就凭我是陆衍之的女朋友,他公开认证的,独一无二的。”

他笑了笑,放下茶杯:“林雾,我知道你。衍之把你宠得无法无天,我不干涉。但婚姻不是儿戏。沈家对我们陆家有恩,微澜又优秀,是最适合衍之的人选。你以为,凭你那点小性子,能让衍之幸福?”

“能不能让他幸福,他自己说了算。”我迎上他的目光,“您要报恩,可以。要陆家的财产,要股份,都可以。但陆衍之不是报恩的工具。沈绍谦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妹妹嫁一个不爱她的人。”

陆董事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

“是。”我点头,“我胆子一直很大。陆衍之惯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陆衍之的声音:“林雾!”

他冲进来,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挡在我和他父亲之间。

“爸,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她。”

陆董事长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意味深长。

“衍之,你找了个好姑娘。”他站起身来,目光在我和陆衍之之间转了一圈,“但她刚才说的话,让我想起你母亲年轻的时候。”

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联姻的事,我再想想。”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

陆衍之转过身来,脸色铁青:“你一个人跑来找我爸?林雾,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危险?”

“他还能吃了我不成?”我嘴硬。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我快喘不过气。

“下次再这样,我关你三天不准出门。”

我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扬起。

陆衍之说的“关三天不准出门”,最后只坚持了不到五个小时。

他太了解我了。我要是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太阳得从西边出来。但他也没让我一个人乱跑,直接把我拎去了公司。

于是整个陆氏集团的员工,看着总裁牵着一个穿着他衬衫当裙子的女人,面色坦然地穿过大厅,进了专用电梯。

我确实没出门,但我去了他公司,不算违反禁令。

办公室刚坐下,沈微澜就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套装,气质出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我,她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的男士衬衫上停了两秒。

陆衍之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我当然穿了裤子,但沈微澜那个角度,显然以为我没穿。

她的表情管理很好,几乎没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微微一笑:“陆总,这是人力资源部送来的新季度招聘计划,需要您签字。”

她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又看向我:“林小姐今天也来了,正好,晚上我请了几位老同学吃饭,衍之也在群里,不知道林小姐方便一起吗?”

衍之?我叫陆衍之全名,她倒叫得亲热。

我翘起二郎腿,单手托腮:“什么群?陆衍之,你有同学群?”

陆衍之翻着文件,头也不抬:“没有。她拉了个群,我没通过。”

沈微澜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真是可惜了。”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本来还想见识一下沈小姐的同学圈呢。不过没关系,既然人家叫了,陆衍之你不去显得多不近人情。我陪你一起去吧。”

沈微澜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脱口而出:“林小姐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是不喜欢。”我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陆衍之身边,把自己塞进他怀里,“但我的男人,我得看着。”

说完,我扭头对陆衍之眨了眨眼:“去不去?”

他低头看我,眼里浮起笑意:“你说了算。”

沈微澜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文件。

晚上的饭局定在一家私人会所。沈微澜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艳光四射,一进门就成了焦点。在座七八个人,男女都有,看起来确实像老同学。

陆衍之牵着我走进去,有人夸张地吹了声口哨:“陆总来了!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小姐吧?久仰久仰,陆总朋友圈天天发,我们可都看腻了。”

“那你可以屏蔽。”陆衍之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人噎了一下,然后大笑:“还是那个臭脾气。”

入座后,沈微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陆衍之的另一侧。我余光扫了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男人们聊股票聊经济,女人们聊化妆品聊八卦。沈微澜偶尔接几句话,恰到好处地展现她的学识和见地。有几个男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全程没怎么说话,埋头吃东西。陆衍之剥了一盘虾,堆到我盘子里,又用纸巾擦干净手指。这个动作他做得太自然,满桌人都看见了。

“啧啧,陆总这伺候人的功夫,越来越熟练了。”有人打趣。

“他乐意。”我抬头回了一句。

陆衍之轻笑,往我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青菜。

沈微澜忽然放下筷子,举杯站起来:“衍之,我敬你一杯。回国这些日子,承蒙你照顾,也感谢陆家对沈家的支持。哥哥如果在天有灵,看到现在的我们,应该会很开心。”

她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却把陆衍之架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位置。

陆衍之拿起了酒杯。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杯口,站了起来。

“沈小姐,这杯酒,我替衍之敬你。”我端起自己的杯子,冲她晃了晃,“也敬你哥哥。虽然他救了衍之的命,让我有机会遇到他,我欠他一句感谢。但沈小姐,有句话我得说清楚。”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看好戏的人,最后落在沈微澜微微发白的脸上。

“陆衍之的现在和未来,是我的。他不需要为了过去,搭上自己的一生。沈家的恩情,我林雾认,但不是用这种方式还。你哥哥的遗愿是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拆散别人的幸福。”

我把酒一饮而尽。

满桌安静。

沈微澜的酒杯还举着,她盯着我,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林小姐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最好没有。”我放下酒杯,甜甜一笑,“我就喜欢把话说清楚,免得有人拿鸡毛当令箭。”

说完我坐回去,继续吃我的虾。

陆衍之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力道里带着笑意。

饭局快结束时,沈微澜起身去洗手间。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人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满脸不怀好意地对陆衍之说:“陆哥,听说沈家想跟你联姻?真的假的?那你身边这位……”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衍之一个眼神冻住了。

“没有的事。”陆衍之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别在我面前说这些。”

那人讪讪地走了。

但我注意到,陆衍之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阴霾。

回家的路上,他开着车,一言不发。我也没说话。车载音乐放着轻缓的钢琴曲,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林雾,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逃避?”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什么?”

“沈绍谦的事。我从来没有正面面对过。我给了沈家很多钱,安排了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有去他的墓前看过他。因为我不敢。”他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十二年,我一次都没去过。”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后来遇到你,你那么鲜活,那么不按常理出牌,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暂时忘记过去。可沈微澜回来,把那些东西全翻出来了。”

“停车。”我说。

他踩了刹车,车停在路边。

我解开安全带,侧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陆衍之,我陪你去。”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去沈绍谦的墓前,我陪你。”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面对过去,我跟你一起。你要是害怕,我牵着你。我林雾天不怕地不怕,还怕陪你扫个墓?”

他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他笑了,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好。一起去。”

---

周末,天气出奇地好。

我提前查了路线。沈绍谦的墓在城郊一座墓园里,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陆衍之说,沈家选的地方,风水很好。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他都很沉默,我没有打扰他。快到时,我伸手过去,覆在他换挡的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我,用力捏了一下。

墓园很大,我们在入口处登记。管理员看见陆衍之,似乎认出了他,又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默默递过来两束白菊。

“我提前订的。”陆衍之接过花,低声解释。

我点头,跟着他往深处走。

沈绍谦的墓是那种很庄重的黑色大理石碑,碑上嵌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穿着校服,笑起来很阳光,眉眼和沈微澜有几分相似。

陆衍之站在碑前,很久没有动。

我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蹲下身,把白菊放在碑前,手指轻轻擦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绍谦,我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十二年,我第一次来。对不起,我太懦弱了。”

微风拂过,墓园里的松柏沙沙作响。

“我带了个人来见你。”他回头看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也蹲下来,把花放在旁边,对着照片笑了笑:“你好,沈绍谦。我是林雾,陆衍之的女朋友。谢谢你当年救了他,不然我这辈子就遇不到他了。我会替你好好看着他,他不敢再飙车,也吃很多青菜,每天睡够八小时。你放心。”

陆衍之侧头看我,眼神柔软。

“绍谦,林雾她……是个很特别的人。”他重新看向墓碑,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很作,很闹,会当众让我下跪,会在宴会上因为我没抱她就甩脸走人。但我知道,她比谁都疼我。”

我眼睛一酸,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活不下来。”他继续说着,“这些年我总在想,如果那天我听了你的话,如果我没有那么混账……一切都会不一样。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我能做的,就是记住你的好,替你好好活着。”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来:“沈微澜回来了。沈家希望我们结婚,说是你的遗愿。绍谦,如果你真的能听见,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希望微澜嫁给我吗?”

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花束轻轻摇晃。

“我不想辜负你,但我更不能辜负林雾。”他握紧我的手,“所以,对不起,你的遗愿,我做不到。”

说完,他站起身,向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我也跟着鞠了一躬。

从墓园出来,陆衍之的眼眶还有些红,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他牵着我的手,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陆衍之。”我忽然叫他。

“嗯?”

“你刚才说,我比谁都疼你。”我仰起脸,“这算是表白吗?在别人的墓前跟我表白,不太好吧?”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那换个地方,重新说。”

“说什么?”

“说我喜欢你。说我想娶你。说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他握住我的双手,目光灼灼,“林雾,我说过不会逼你。但今天在绍谦面前,我忽然想通了。人生太短,不能有遗憾。所以,我再问你一次——”

他单膝跪了下来。

周围没有别人,只有风和阳光,还有一片安静的松林。

“林雾,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这一次,没有钻戒,没有鲜花,没有围观的群众。只有一个男人,在他最好的朋友墓前,向我最郑重地求婚。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陆衍之,你这个人真的很烦。每次都问,每次都问,你明知道我……”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他仰着头,目光温柔,“但我会一直问,直到你愿意。我不着急,多久都行。”

我蹲下去,和他平视,然后伸手掐住他的脸。

“谁说不愿意了。我刚才在你朋友墓前答应过,要好好看着你。不嫁给你,怎么看着你?”

他愣住了。

“所以,答案是,”我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愿意。陆衍之,我愿意。”

下一秒,我被他腾空抱起,在原地转了三圈。

他笑得像个孩子,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开心,毫不掩饰,毫无保留。

“林雾,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答应,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声音有些发抖。

“我林雾什么时候反悔过?”我搂住他的脖子,“倒是你,要是敢反悔,我就……”

“就怎样?”

“就让你净身出户,然后把你公司做成我的公司。”

他大笑起来,亲了我一下:“行,都给你。”

当天晚上,我们回了陆家老宅。

陆衍之牵着我站在他父母面前,郑重宣布:“爸,妈,林雾答应我的求婚了。我们会尽快领证。至于沈家那边,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婚姻不是儿戏。”

陆妈妈先红了眼眶,走过来抱了抱我:“傻孩子,阿姨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陆董事长靠在沙发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他盯着陆衍之看了很久,又看向我。

“你上次来,说不同意沈家的婚事,我还以为只是嘴上说说。”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敢一个人来找我,当面对质,整个陆家都没几个人有这胆子。衍之选了你,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顿了顿,摆摆手:“既然你们决定了,沈家那边,我来解决。但林小姐,你要记住,进了陆家的门,就是陆家的人。以后衍之有什么不好,你可以来告诉我。”

我笑着点头:“谢谢陆叔叔。”

“还叫陆叔叔?”陆衍之在旁边低声说。

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急这一会儿。”

陆董事长难得地笑了,这是头一回。

走出老宅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恭喜你们。但我不会放弃。”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把手机递给陆衍之,他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随便她。”我收回手机,“我还不至于被一条短信破坏心情。”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沈微澜不会善罢甘休。

她手里,还握着什么牌?

---

陆衍之和沈家的正面交锋,发生在那天下午。

他坚持要亲自去沈家,推掉婚约。不是让长辈代劳,而是自己登门,把话说清楚。他说这是对沈绍谦的尊重,也是对沈家的尊重。

我不放心,跟着去了。

沈家的别墅有些年头,院子里种着梧桐树,落叶铺了一地。沈微澜开的门,看见我们,她似乎并不意外。

“请进。”她侧身让开,目光在陆衍之身上停了一瞬。

客厅里,沈父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沈母。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沉。

陆衍之朝他们鞠了一躬:“沈伯父,沈伯母,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沈父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我和林雾准备结婚了。”陆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微澜很好,但我不爱她。绍谦的事,我会用一辈子去弥补,但婚姻,我给不了。”

沈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衍之,你这是要我们沈家断了念想啊。绍谦走了,微澜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她学心理学,就是为了帮你。你在外面风光无限,她一个人在国外打拼。她不比任何人差,可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沈微澜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站在陆衍之身后,没有出声。这是他的战场,我只需要站在他身后。

“伯母,微澜的优秀,不需要用嫁给我来证明。”陆衍之的语速很慢,“正因为她优秀,她才值得一个真正爱她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沈父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说得好听!那你告诉微澜,她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绍谦的一条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沈伯父,绍谦的命,我每一天都记在心里。”陆衍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但我知道,如果用婚姻来报答,不仅是对林雾不公平,对微澜更不公平。她值得完整的人生,而不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微澜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到有些诡异。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嘴角却挂着笑:“陆衍之,你说得对,我值得一个爱我的男人。可凭什么?凭什么哥哥为了你死了,你就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我痛苦了十二年,你凭什么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微澜!”沈母惊呼一声,上前抱住她。

沈微澜甩开母亲的手,走到陆衍之面前,仰头盯着他:“你真的以为,哥哥的死是个意外?”

空气陡然凝固。

我甚至感觉到陆衍之的手猛地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微澜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在他身上。纸页散落一地。

“这是当年那个路段出事前三个月的监控记录,还有警方没公布的一些细节。”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冷意,“你车子的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你以为是你年少轻狂飙车害死了哥哥?陆衍之,你被人算计了。”

陆衍之整个人晃了一下。我一把扶住他。

“谁?”他哑着嗓子问。

沈微澜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父亲商业上的死对头。当年你父亲抢了人家的产业,对方狗急跳墙,想害你。哥哥那天本来可以不坐你的车,是他发现了,追出去想告诉你,结果……他用自己的命替你挡了一劫。”

陆衍之的脸色惨白如纸。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这件事,我们沈家压了十二年。”沈父疲惫地开口,声音苍老了很多,“这些年,陆董事长一直在追查真相。凶手已经伏法,但对你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们不说,是因为不想让你背负更多。可微澜……”

“所以,我不欠你一条命了。”陆衍之的声音几不可闻,“我欠的是整个沈家,欠的是绍谦的命,欠得更多了。”

“对!”沈微澜大喊,“你还得起吗?你拿什么还?我哥哥把你当亲弟弟,你拿什么还他的一条命?!”

我再也忍不住了。

“沈微澜,你够了。”

我站到陆衍之身前,挡住她。

“你哥救他,是因为你哥在乎他,不是你用来绑架他的筹码!你痛苦,你恨,你每天活在地狱里,这些都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被救下来的那个人,他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

我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不敢去看你哥,他活得像一个罪人,他觉得自己的命是从你哥那儿偷来的!你痛苦,他比你还痛苦百倍!可你从来没想过,他是你的哥哥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你哥哥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吗?”

沈微澜怔住了,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转过身,看向陆衍之。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陪着你。”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破碎的痛,也有重新燃起来的光。

他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文件一份一份捡起来,理好,放回茶几上。

然后他朝沈家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

“绍谦的命,我还不了。但我陆衍之这条命,从此以后,是替绍谦活的。我会替他照顾你们,照顾微澜,照顾沈家。只是林雾——”他直起身,伸手把我拽到身边,“她的位置,谁也动不了。”

那一刻,他站得很直。

像一个真正的男人。

---

从沈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陆衍之走得很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我什么也没问,只是牵着他的手,陪他走。走了很久,他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

天幕上挂着稀稀拉拉的几颗星。

“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他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二年,我无数次梦见那晚的雨,梦见他的脸。原来真相是这样,原来他本来可以跑的。”

他低头看我,眼眶红得厉害:“林雾,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抱住他,用尽全力。

“不怎么办。活着,好好活着。替沈绍谦看这个世界,替你爸妈撑着家,替沈家守住该得的一切。然后,爱我。”

他把我抱得更紧,脸埋进我的头发里。

“好。”

回家的路上,我开车。他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快到家时,我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林雾,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

进了门,我把包随手一扔,赤脚踩在地板上,回头看他:“陆衍之,我今天在沈家表现怎么样?”

他靠在门框上,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非常帅。”

“那必须的。”我抬起下巴,“以后沈微澜要是再作妖,我还怼她。不过……她也很可怜。说到底,她只是太痛苦了。”

陆衍之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

“我希望她能想通。她是绍谦最疼爱的妹妹,我不希望她活在仇恨里。”

我点点头,但心里清楚,想通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几天后,我去了一趟陆氏集团。

不是来找陆衍之的,是来找沈微澜的。

她的办公室在十八楼,面积不大,但视野极好。我推门进去时,她正低头写着什么,抬头看见我,似乎并不意外。

“林小姐,稀客。”

“别装了,你知道我会来。”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我很好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微澜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打量了我一会儿。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忽然说,“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那你认识的人太少了。”我笑了一下,“说说吧,你的计划。你想做什么?阻止我们结婚?让陆衍之痛苦?还是让整个陆家不得安宁?”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会做了呢?”

我挑了挑眉。

“那天你说的话,我想了很多。”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你说得对,哥哥拼了命救的人,我不应该去伤害。我恨了陆衍之十二年,恨他没有保护好哥哥,恨他活得那么光鲜。可实际上,我真正恨的,是我自己。那天我本来可以和哥哥一起去的,但我没去。如果我在车上,也许……我比他更有机会活下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没在车上,也许是沈绍谦想保护你。”我轻声说,“你们兄妹俩,一个保护对方,一个自责没保护好对方。何必呢?活着的人要往前看,这是老话,但有用。”

沈微澜收回目光,看着我,眼神里有释然,也有倔强。

“我输了。”她说,“但你要给我时间。”

“行啊,我多的是时间。”我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沈微澜,其实你没输给我。你输给了你自己。等你想通了,也许我们能做朋友。毕竟,你哥是陆衍之的恩人,那你就是我的恩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真正的、不设防的笑容。

一个月后,我的手机上多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作精联盟”。

群成员只有四个人:我、陆衍之、沈微澜,和陆衍之的妈妈。

陆妈妈发的第一条消息是:“儿媳妇,今晚回来吃饭吗?做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我回:“回!但陆衍之要洗碗。”

陆衍之:“……为什么又是我?”

沈微澜:“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心情好极了。

原来很多事情,说开了,就没那么复杂。

原来作精的快乐,也可以建立在敌人的和解之上。

领证那天,我选了最普通的一个周二。

原因是陆衍之那天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跨国并购签约会。我故意挑在那天,就是想看看,他是选择签约还是选择领证。

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让副总代签,自己陪我去民政局。

排队的时候,我坐在他旁边,晃着两条腿:“你真不后悔?那个项目价值几十亿呢。”

“不后悔。”他攥着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钱可以再赚,老婆只有一个。”

“谁是你老婆了。”我白了他一眼,心里却甜得冒泡。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好几眼,似乎认出了陆衍之。他表情坦然,把材料一样一样递过去。领完证出来,他站在民政局门口,举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

发朋友圈,配文两个字:“我的。”

下面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妈打来电话,哭得稀里哗啦:“你这个死丫头,领证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笑着说:“妈,我这不是给你省钱吗?婚礼还没办呢,等办婚礼再通知你,省得你提前操劳。”

我妈在电话那头骂了我三分钟,最后说:“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陆衍之要是不对你好,回来妈给你做主。”

挂了电话,陆衍之接过手机:“等婚礼的时候,一定把岳母大人请上座。”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陆家操办的阵仗很大,全城名流云集。请柬发出去三百张,回执收了三百二十份——有人不请自来,都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全城最好奇的,就是我这个作精,会在自己的婚礼上作出什么新花样。

我站在化妆间里,穿着高定婚纱,戴着陆衍之攒了三年的那枚钻戒。他今天早上亲自帮我戴上的,手抖得不行,扣了半天才扣进无名指。

“你紧张什么?”我笑他。

“怕你不来了。”他老老实实地答,“毕竟你这人,随时可能反悔。”

“陆衍之,你少小看我。我林雾不答应则已,答应了就一定到。”

现在,镜子里的我,漂亮得不像话。婚纱是手工缝制的,三千颗珍珠点缀在裙摆上,行走时像满天星辰。

门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伴娘,随口说“进”。

进来的是沈微澜。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伴娘服,妆容精致,看起来气色很好。

“今天真漂亮。”她在我身边坐下,“外面那些人,都在猜你会不会现场逃婚。”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会。”她笑了笑,“你不是那种人。作归作,你分得清场合。”

“还是你了解我。”我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的她,“微澜,谢谢你愿意来当我的伴娘。”

“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哥哥一定在看着。他肯定特别喜欢你这样子的姑娘。他一直喜欢有性格的女孩。”

我的鼻子有点酸,赶紧岔开话题:“行了,别逗我哭。妆会花的。”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我挽着我爸的手,走过长长的红毯。

红毯那头,陆衍之站在台上,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目光穿过整个礼堂,牢牢地锁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

我走到他面前,我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里,声音哽咽:“陆衍之,我女儿有多作,你最清楚。你要想好了。”

陆衍之握紧我的手,笑着回答:“爸,我想了三年了。”

全场大笑。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握着钻戒的手又开始抖。我把手伸过去,小声说:“别抖了,所有人都看着呢。”

“知道。”他深吸一口气,把戒指稳稳地套进我的无名指,“林雾,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陆太太。”

我抬起下巴:“陆先生,请多指教。”

他低头吻了我的手背。

仪式结束,宴席开始。

我端着酒杯跟在陆衍之身边,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到陆董事长那一桌时,公公大人破天荒地站起来,递给我一个大红包。

“林雾,欢迎回家。”他表情严肃,但眼里有笑。

我双手接过,鞠了一躬:“谢谢爸。”

陆妈妈在旁边感动得直抹眼泪。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切蛋糕环节。

一个服务员推着蛋糕车过来,车上的蛋糕有五层高,装饰着翻糖玫瑰和珍珠。可当推到我面前时,蛋糕突然歪了一下,最上面一层塌了下来。

全场惊呼。

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那层蛋糕,然后转身,把它扣在了陆衍之的脸上。

全场呆住了。

陆衍之的脸上糊满了奶油,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眨了两下。

我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陆衍之,这是惩罚你,你今天居然比我先哭。”

他确实哭了。在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眼眶红得不行,被我看见了。

他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我拽进怀里,把奶油蹭了我一脸。

“林雾,你真是个……”

“作精。”我接上他的话。

“是啊,我的作精。”他低头,吻住了我。

奶油是甜的,他带着奶油味的吻更是甜得发腻。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闭上眼,感受着这个男人的温度。我想起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我还是个在奶茶店打工的大学生,他来买咖啡,我把他要的美式做成了焦糖玛奇朵,还振振有词地说“你看起来需要一个甜的”。

他看了我三秒,说:“那你要不要尝尝,你做的到底有多甜?”

后来,他每天来买咖啡,每次都要焦糖玛奇朵。

再后来,他表白了。理由是:“我想喝一辈子你做的咖啡,不管多难喝。”

这个理由很烂,但我答应了。

因为我知道,他爱的不是咖啡,是我。

如今,这个因为一杯做错的咖啡而走到一起的故事,终于有了最甜的结局。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累得瘫在沙发上,陆衍之蹲在面前,帮我脱掉高跟鞋,轻轻揉着我的脚踝。

“陆太太,今天累不累?”

“累。但开心。”我看着他,忽然坐起来,“陆衍之,我问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你说。”

“如果沈微澜没有出现,如果我没有主动去找你爸,如果我没有逼你面对过去……我们还会结婚吗?”

他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不主动,我会一直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下,像以前一样。可那样的话,你永远看不到真实的我。一个带着秘密的人,不配拥有完整的爱情。”

他低下头,亲了一下我的脚背。

“所以,林雾,是你救了我。你用你的作,你的闹,你的勇敢,把我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陆衍之,你真的很烦。”

“怎么了?”

“总说这种让我想哭的话。”我扑上去抱住他,声音含糊,“但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只对你一个人。你不许烦,不许躲,不许生气。”

他把我整个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不烦,不躲,不生气。林雾,你作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甘之如饴。”

(完)